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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8th Jan 2012 | 一般 | (1 Reads)
朗朗時空,紅塵流動。人本就是世間一粒塵,隨風飄浮。過往之處,便留下一些故事,惹出幾多是非。紅塵多可笑,癡情最無聊。追追逐逐,掙掙扎扎,苦苦相守,一聲歎息,一次相逢。既已相見,又何必苦苦盼著再相見。回頭一眼,被纏綿繞住,不想再前行。相思糾纏不停,終究是空。恩怨對錯,愛恨情仇,都付於拈花一笑中。      世事一場大夢!人生如夢,一切都將過去,夢醒只能追憶。只願那只蝶兒闖入,花間棲宿,華麗我的夢境。若是如此,但願不復醒。      冥冥之中,自有天意。來來去去,聚聚散散,何須強求?人生起落,浮雲過盡,一切成空。      往前走了兩步,本以為退兩步就能回到原地的,可回頭一看,身後已是一道深淵,無路可退。前路遙遙,茫茫未知的旅程,又該何去何從?      靜靜的,只是一瞬,生活大都不會平靜;輕輕的,只是偶爾,狂風大都壓倒微風;清清的,只是一灣,湖水大都沾染了塵雜。於是我們就不甘平靜,闖他個驚天動地;我們不再留戀微風,在狂風中呼嘯前行;我們不必太清,混濁中攪他個大浪滔天。紛繁的塵世,勇敢的前行,即使沒有目標,停佇回首,便會被狂風吹倒,被大浪壓倒。      此生未了,來生難料。人生得意須盡歡,莫使金樽空對月。擁有鴛鴦蝴蝶令人留戀的昨天,擁有天涯明月讓人期待的明天,卻忽視了正在留戀和期待中悄悄溜走的今天。昨日之日不可留,明日之日未可知,人,當瀟灑的活在當下

| 27th Jan 2012 | 一般 | (1 Reads)
我叫小宮,是一隻躲在黑暗中的螞蟻。每天忙忙碌碌的往返於花園的這一頭和那一頭,同夥伴們一起嬉戲、玩耍,當然,也要到花園的那一頭去尋找食物。日子平平淡淡,可對一切東西都感到好奇的我來說,每一次的「出巡」都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刻。   一天我與同類再一次的踏上尋食這條路,濕潤的泥土散發著特有的氣息,草尖的露水是我一天最好的飲料。我正享受著這一仙境,「小宮,小宮,走了。」一陣急促的呼喊,同伴們都已經等不及了。我們憑著敏銳的觸覺往返、穿梭於整個花園,強烈的方向感指引著我們,因此,我常常在暗地裡偷樂。「就來了」我連聲應到。伸了個懶腰,從草葉上滑了下來加入了夥伴們,走著走著,一點橙紅印入了我的眼簾,「那是什麼?」我疑惑地走上前去,哇!好大的一個球啊!我碰了碰它,「能不能吃啊?」我想。不過這一念頭很快打消,因為碰它的感覺讓我實在不能把它與食物聯繫在一起,正當我疑惑的時候,一聲清脆的呼喚在耳邊響起,「小宮,快走,那是籃球!一會兒有人會來」「籃球?人?」不懂,還真不愧是大姐,知道的就是多,我小心翼翼的爬上哪個叫籃球的東西,可突然間,我感到自己在上升,好像同這個求一起被提起來了,「不妙!」我暗叫,可當我再一次睜開眼睛時,我看見了一雙深邃的眼睛,和一隻亮得刺眼的耳環,「這就是人嗎?」「螞蟻。」他輕念,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?可還沒等到我思考我就被他輕輕地吹向了地面。這風好溫和,可我達到地面時,我眼前一片漆黑……   等我又一次睜開眼睛,已是黑夜,天上星星在閃爍,我呼喚著同類的名字,可卻聽不見回應。奇怪!我又一次放聲大喊,可耳邊仍是一片寂靜,我下意識的摸摸觸角,天了!斷了!我的觸角斷了,我,變相的死亡了,這意味著我不能再一次的回到夥伴的身邊了。絕望、恐懼充滿了我整個心靈,我望向天空,星星不在閃爍,周圍一片漆黑,我冷笑,難道自己就這樣結束了嗎?我不甘心、不甘心啊!於是,在絕望中摸索,再恐懼中堅持。我一直一直的走著耳邊彷彿聽見了同伴的聲音,眼前彷彿出現了那一雙深邃的眼睛,我不能就這樣,我還有希望。我拚命的靠著那僅有的一點點記憶,尋找著、尋找著,很困難,常常是繞了一個圈子又回到原地,這時我才真正瞭解到,這個花園真的很大,處處碰壁,仍然尋找不到方向,我累了、渴了、餓了,但我仍不放棄那很小的希望,只為了那一雙深邃的眼睛……   一天、兩天,不知花了多少時間在這兒徘徊,雖然還沒有找到具體的方向,但我似乎已經熟悉了這裡的一切。一隻沒有觸角的螞蟻,抱著那僅有的一點希望,一直堅持著。它相信:總有一天,它會再一次與夥伴們穿梭整個花園,它會再一次看見那雙深邃的眼睛,這是它的希望,也是它的堅持。

| 26th Jan 2012 | 一般 | (1 Reads)
快樂是一種思想。思想快樂,你就是一個快樂的人。思想不快樂,你就永遠快樂不起來!   快樂是一種情緒,也是一種個性。有些人生來悲觀,要求快樂其實很難,而讀書卻能使人明智,豁然開朗。人一豁達,快樂就跟著來了。   快樂的境界有高有低。從工作中獲得的快樂,境界最高;其次,因付出而得到的快樂,也是高層次的快樂。樸實無華的快樂與貪得無厭的快樂相比,真是有雲泥之別。   人要學會生存,就需要學習獨處的快樂。閱讀,欣賞音樂,讓自己的一顆心安靜下來。安靜而踏實的心靈,也是快樂的源泉。   快樂的時候常常會悲從衷來,原來憂喜本就只有一線之隔。   苦樂、苦樂,悲苦的童年,往往也是未來奔向快樂的一種累積,會成為人生中收穫不盡的一座寶礦。「吃得苦中苦,方為人上人!」反之,先甜後苦,「少壯不努力,老大徒傷悲。」不事耕耘,只想享受和揮霍,那麼,老來就真是苦。可見辛苦和快樂恰恰是一體兩面,不知道何謂痛苦,大概也就難以體會真正的快樂。   快樂和幸福有別,幸福是「命運安吉,境遇順遂」,快樂則需我們主動追求。通過追求得到的快樂,是辛苦播種而來的,所以是「果」,快樂之果收成之日,切忌得意忘形。快樂就像春風,讓人人覺得舒適,但快樂過了頭,就變成了颶風,甚至會演變成「暴風雨」,那麼就會樂極生悲——快樂的你,請切記!切記!

| 22nd Jan 2012 | 一般 | (2 Reads)
天時,地利,人和,使得已是成年人的我,對奶香依然有著那分難以化解的濃濃眷戀。   完整些的記憶應該是從小學開始。那時候,學校離家有一公里的路,爸爸媽媽也有自己的工作,不是每天都有接送我的時間。正在上初中的永玲姐姐,就自願每天多搭了我這個小包袱。爸爸怕麻煩了永玲姐姐,特地買了自行車送給她。可是後來,當我不再需要永玲姐姐送的時候,永玲姐姐一家人,堅持把車又還了回來。車現在依然在我家裡。   永玲姐姐的家和我家是斜對,她家養著奶牛,那頭可愛的奶牛擠出來的奶,是我明天早晨必喝的。只有一碗濃濃的牛奶入肚,我才心滿意足的帶著奶香離開家門。   定永玲姐姐家的奶,好像是從我開始記憶就有著的。那個時候,一直有一個願望,就是能親眼見到大伯大媽(也就是永玲姐姐的爸爸媽媽)擠奶,然後快快的喝下第一口。好多次睡覺前都一千遍地叮囑媽媽,一定要早早把我叫起來,可每次媽媽叫我的時候,我卻總是抓緊被窩,不願離開,所以總沒能如願。也因此,造成了現在的慶幸。因為依據推論,牛奶不加適度的水,是很腥的。擠牛奶嘛,就當和動畫片裡的一樣好了。   五年級的時候,初中開始合併,學校離家就更遠了。爸爸為了我以後上學少一些折騰,提前開始了借調。我和爸爸就住在了團部(新疆的建設兵團),而媽媽則依然在原來的家。開始的心情很飛揚,因為有了兩個家。每到週末,爸爸就騎著摩托帶我回媽媽那,一家三口有了小別倒更是親密。週一的遲到,也就成了我的專利。   每次到媽媽那,媽媽就會專門去永玲姐姐家為了打奶,而和爸爸回到團部的家,卻沒有了奶,因為爸爸的工作很忙,沒有時間打,沒有時間煮。心裡頭,就把回媽媽那當作了回家。   還好,這樣的日子在我順利進入初中就不再了,因為媽媽也調了過來。家算是真正的再一次完整了。媽媽一來,就繼續定起了牛奶,每天早晨我還在暖暖的被窩裡的時候,媽媽就起來等了打了奶,為我煮好。我又開始帶著奶香上學的日子。   在那個冬天,我學會了自己煮奶。主要緣於爸爸媽媽開始了忙碌的三班倒,我實在不願意再增加媽媽的勞累。在一個清晨,聽到媽媽起床的動靜,我也快快的爬了起來。那天,媽媽口頭指導我煮了一生中第一次牛奶。後來的兩天,媽媽不放心,依然早起來陪著我,再後來,就是我一個人了。我燃煤氣爐總是看的媽媽哭笑不得,因為從小怕火,所以我是滑著了火柴,就往裡扔,看著火起來。(慚愧了)   高中的日子是最苦的,我考進了小城的次重點高中,開始了長達三年的住校生涯。因為脫離了家長的管束,開始很得意地宣稱自己已經長大,卻在早起後,沒有熟悉的奶香而暗自傷神起來。打開包胡亂地翻著,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,媽媽放進的奶粉。眼睛一下就潤了,原來,我還是媽媽羽翼下的那個小丫頭。每個週末,都會迫不及待的在老師那賴到假條,匆匆去趕回家的車。我知道,回到家總有媽媽煮濃濃的牛奶等我喝,我知道,無論女兒怎麼遠都離不開回家的線。   大學,強忍衝到鼻樑的淚水,揮別了親人,孤身一人到了離新疆很是遙遠的天津。想家的時候,總是伴著「海河」牛奶的醇香,恍惚嗅著家中的奶香,於是心裡開始暖暖的。「海河」牛奶成了我在天津城建的摯愛。   我瞭解,現在的家裡一定不再有濃濃的牛奶了,因為最愛牛奶的丫頭暫時離開了家,可我卻能遠遠感受到一股濃濃的奶香。爸爸媽媽……   永遠難以化解那股奶香情,永遠難以忘懷那分思親心。   濃濃的奶香再一次將我包圍。

| 21st Jan 2012 | 一般 | (1 Reads)
我不是個戀家的人。我想家的時候不多。   據說我很小的時候,媽媽就不習慣摟我。晚上常常是我蜷著身子貼在她的背後,希求一些溫暖。而白天,我總象小泥猴一樣跟在比我大很多的男孩後面跑。我沒有,父母也沒有那種拉著孩子的手上學、放學,或者久別歸來欣喜地擁抱的時候。我想是父母那種永恆的冷靜傳染了我,以至在我的中學時代有許多想靠近我的朋友,但在接觸不久後就都消失了。我很少被感動過,我已經習慣於這種獨立,或者叫做孤單又帶些冷漠的感情生活。   上大學是我第一次離開家。當父母送我到學校打算返回去的時候,一種對新生活、新世界的膽怯曾使我想留住他們,只是我很倔強地把這種孤單、無助壓在心底。那天清晨三點,我目送他們走向校門,沒有離別的叮囑、淚水和擁抱,也沒有人回頭。當我低著頭走向寢室樓時,我感覺自己象被拋棄了一樣,我決定勇敢地站出來自己面對挑戰。   第一次收到父親的信,內容也不過是囑咐我別省錢,好好學習,家裡很好不用掛念之類的。很少的幾個字閒散地在紙上趴著,看不出一點想念遠離的親人的意思,只是紙上帶著一股熟悉的煙草味,可能是被父親摸久了吧。我在第二個月末給家裡寫了封短信,像流水帳一樣寫下我每天的主要生活及兩個月來的大事記。   在校的日子多了,更並不常想起家。我像早就熟悉了這種生活一樣,按步就搬地吃飯、上課、睡覺或者在中午的時候從窗戶爬進教學樓(因為那時中午樓門是上鎖的,天知道是為什麼),坐在無人的教室裡聽歌,看書。有時感覺這個環境比家裡還好,靜悄悄的,且不用去感受那種無聲時的沉悶。我的世界中沒有別人,只有自己,我喜歡這種自由,甚至於我有點害怕摻雜著某種感情或者令人感動的東西,哪怕我的親人,事實上我也習慣了他們所表現出的那種淡漠。   然而不久以後,我理解並感受到了這種淡漠下藏著的那種堅強與深深的、無言的愛。   那年寒假,我過了年沒幾天,就急著回學校。我想念那個靜悄悄的、不用我有什麼表情的世界。   母親屋裡屋外為我收拾了好久,不顧我的一再反對,把她能想到的有用的東西都給我塞到鼓鼓的包裡,甚至還想再給我拿一床被,怕開春冷,凍著我。我無力反對,索性任她去。   父親身體不好,母親送我去車站。   火車上人非常多,我提著幾個大包,好不容易在過道裡靠近車窗的一個小台上站住腳。   天冷,外面送站的人不多,並且多數人已經返身隨下車的人流向出站口走去。我看見母親沿著各個車窗找我。我用力揮手讓她回去,她看見了我,對我固執地搖搖頭,順著車廂繼續走來走去,為我尋找寬鬆一點的地方。我看到她的頭巾被大風吹得滑落在脖子上。她的頭頂上,黑髮、白髮攙雜在一起顯得有些發灰,有幾縷被大風吹散了,貼在臉上,有幾縷隨著風東飄西飄。她略顯發黑的臉上也已佈滿了皺紋,那一刻我感覺母親那樣蒼老、那樣柔弱。   火車慢慢開動了。母親在寒風中打著顫。她伸出凍得有些僵硬的手扶起大衣領子,跟著火車小跑。風捲著地上的雪向後吹去,母親和小雪一起漸漸被遠遠地甩在後邊。我知道火車出站口此時已經上鎖,她只能走另一個側門了。只為了多陪我一會,甚至隔著玻璃窗都難以看清我的臉,她寧願在寒風中等待漫長的十幾分鐘,再繞很遠的路走回去。   我轉過頭,對著車窗,悄悄地流淚。我說不清淚水中到底都包含著什麼。   回到學校,我給母親寫了一封信,告訴她我所看到的和我所感受到的一切,第一次向母親流露出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感情。我有些忐忑不安地等著母親的回信。母親的信很快到了。她說,她和父親一起讀了我的信,他們都哭了。她提起那次送我上學走的時候,她和父親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,其實是誰也沒敢回頭,只怕一回頭,就再也捨不得扔下我走了。坐在火車上一天多時間,兩人幾乎誰也沒吃東西。知道我「十一」可能放假,她和父親都希望我能回去,又怕萬一我沒回去對方失望、惦念,各自偷偷地跑到路口張望後趕緊回家。有一天傍晚,兩個人都去張望的時候卻正好遇上了。母親把它當做笑話講給我聽。我卻只想好好地哭一場。   這麼多年來,他們把對我的愛深深地埋在心底,他們用最樸實的、無聲的行動來表達這份愛,他們用外表的冷淡掩飾內心的疼愛和脆弱,他們希望能用這種方式幫我學會堅強,學會獨立。而我卻對這份愛視而不見,我把他們關在心靈之外。我的冷漠也許曾經帶給他們很大的傷害和失望,但他們從不肯說,從不抱怨半句。   如今,我更是長年在外,難得一見父母。我每想起他們一次,對他們的敬愛便多幾分,對他們日漸衰老的身體便多幾分心疼,多幾分擔憂,內心的疼痛也增加幾分。我恨自己沒有早些把內心的這些感情告訴他們,沒有早些讓他們得到一份回報,一份安慰,沒能在我守在他們身邊的時候真正地盡一點孝心。我希望在他們的有生之年我能盡力彌補我的過失。   可憐天下父母心!

| 18th Jan 2012 | 一般 | (2 Reads)
小時候,經常收到爺爺從農村老家寄來的信。   記得開始的時候,信都是寫給爸爸的,只要是來了信,晚上下班回來,爸爸就高興地說,爺爺來信了。然後,從信封裡輕輕抽出信來,笑著讀給我和弟弟聽,那裡面總有對我們關愛。後來,到我上小學的時候了,爺爺寄來的信就厚了,裡面有單獨給我和弟弟寫一封,有問候,有囑咐,還講了許多道理。   爺爺是那種典型的厚道人家,在早上過幾年私塾,有點文化。他多是習慣用粗筆寫信,黃黃的毛邊紙,紅紅的格,一行行厚實的字,規矩得像教書先生寫的一樣。每次爺爺來信,爸爸都很高興,常常借這機會給我們講一些老家的事情,可有時也流露一些不易察覺的不安。當夜深人靜的時候,把我們哥倆安頓睡下了,他就點上煙,坐在燈下,把那些信讀了一遍又一遍,好像要從字裡行間讀出什麼,然後鋪開稿紙,沉思好一會,提筆給爺爺回信。爸爸好像不會寫信一樣,一封信總要寫好幾天,等最後說寫好了,才抄清了寄出去,這時彷彿一件心事落了地。   那時候,爸爸教我們怎麼給爺爺寫信,什麼樣的格式,寫什麼內容等等,講得很詳細。在爸爸的勸說下,有時候我也能用作業本上的紙,寫上一封簡短得不能再簡短的信,除了問爺爺奶奶好,就是最近學了什麼課程,其他的再也不會說了。就是寫這樣的信,爸爸也是很高興,用他寫好的信仔細夾好了,給爺爺奶奶寄去。每當我寫一封回信,爺爺就會回一封很長的信,說若干老家的事情。隨著我的成長,爺爺的信也越來越多,爸爸有時也讓我多給爺爺回信,可我卻發愁,提起筆難為好半天也寫不出東西來。有時,看看天晚了,又實在寫不出來,爸爸就會歎一聲氣,說:去睡吧。這時我才如釋重負一樣,洗腳睡覺去了。   時間長了,又寫不出來,我對寫信有些不耐煩了。以為爺爺的信總是那些說過來說過去的老話,沒有什麼意思,而回信卻是費盡了我心思。打那以後,我不知道為什麼,真的有點怕爺爺來信,即便是來了信,看完以後也藉故走開,不去想回信的事了。再後來,我就乾脆不寫信了。我覺得,給爺爺寫信是爸爸的事情,有什麼事爸爸寫了就行了。   但是,爺爺依然常在信裡夾上給我的信,不管我回不回信。時間長了,對於爺爺信裡講的那些道理,便不以為然,認為可有可無,無關緊要,既然爺爺愛寫,就讓他寫去吧。   不願給爺爺寫信,可能還有別的原因。從小我回老家的次數並不多,爺爺好像也很少來,因此和爺爺的感情交流不算深。在我的心目中,爺爺不如姥爺那樣疼愛我。姥爺來了,我就如他腰上別的鑰匙一樣,走到哪裡帶到哪裡,經常外出遊玩,吃的,玩的,用的,只要是我張了嘴,他就會毫不吝惜給我買,讓我好開心。可是爺爺不,他很少買東西給我,多是講一些道理,不管我願聽不願聽,有時候讓我做一些事情,也不管我願意不願意。   在我的記憶裡,中學暑假每次回老家,爺爺和我未曾有過多的說笑,也從不帶我到這裡那裡去玩,而是要我跟著他下地勞動。天不亮的時候,他早早到地裡去拾掇莊稼去了,趕等到八點多鐘回來,吃完奶奶做的飯,便帶著我一起下地,要麼是鋤草,要麼是澆水。到了中午,回家休息一會,下午還有繼續去勞動,直到天晚了才回家。那時候還是人民公社制度,地是生產隊的,分的活好像幹不完一般。就這樣,每天我扛著鋤頭隨爺爺來到地頭,在他手把手教會我拿鋤後,便跟在他的後面,一行行鋤去。渴了,到地頭上提起那把老茶壺,拔去塞在壺嘴上用苞米皮捲成的塞子,對著壺嘴喝上幾口。累了,墊著草帽就地休息一會。而勞動的時候,爺爺並不和我說話,仔細劃鋤著每一寸土地,鋤頭在土地上發出一陣陣有節奏的摩擦聲。我在城市裡生長,喜歡看各種風景,對這樣的勞動感到萬分無聊,除了感覺到鋤頭越來越沉,便是厭倦。澆水也是一樣,在驕陽的暴曬下,躲在那密不透風的玉米地裡,一口深井,一個轆轤,還有十來斤重的水鬥,挽一天轆轤度一天時光。看滿目青紗帳青翠,聽風而搖動枝葉的聲音,並無浪漫可言。那時,心裡所盼的就是下雨,好像下了雨我就可以歇息了。可是真的下雨了,地裡進不去人了,爺爺就拿上兩把鐮刀,讓我推上小推車,和他到了村子北邊的河溝裡割草。割了滿一車,讓我推到家門口的空地上,然後再去割,直到家門口那片地上堆了厚厚一堆。然後回來推土,澆上水,把草和上泥巴漚肥。這時候才知道,這漚肥的活比那鋤地更累。原想暑假回老家盡情玩耍一下,可是這百般無奈的活兒堆起來,越發感到老家的日子單調而枯燥。   平時爺爺老是講了一些瑣碎的雜事,嘟噥起來煩死人了。比如,常念叨「莊稼一枝花,全靠糞當家」,意思是平時注意積肥,才能有好收成;幫著燒火時,他說要「窮灶口、富水缸」,防範火災;挑擔子去打水,他說要到人們常打水的井,活水不腐;就連天要下雨,他也要急忙張羅把院子掃乾淨,怕雨水不暢灌了家院等等。還有,講故事吧,他光講那老的聽不懂的事。什麼慶功樓前莫離主呀之類的,說過去有人打了天下把大臣都燒了等之類的事。有的時候,爺爺也會突然襲擊,問一些難題。記得剛上大學的時候,爺爺問我:否定之否定是什麼意思?這一下可真的把我問住了,繞了半天也沒有弄明白這個哲學問題。但爺爺也沒有難為我,只是說要活到老學到老。   年復一年,又過了好久。直到八十年代初,爺爺有次來信說,最近頭也疼了,眼睛也看不清了,寫東西比較吃力,以後少寫信,沒有事就不寫信了。這一次,爺爺也給我單獨寫了一封信,鼓勵我刻苦學習。看到爺爺說年歲大了,信也寫不了了,想想曾經給我寫過那麼多信,不禁動了惻隱之心,給爺爺寫了封回信。信裡說,爺爺您給我來了那麼多信,我也沒有回信,真是不應該,還勸爺爺好好注意身體。這是我給爺爺寫的少有的幾封信之一。沒想到爺爺不久就回信說,我原打算不再寫信了,可是看到你在信裡說的話,忍不住提筆給你說,要體諒人心。他的那封信有好幾頁,看來真的花了不少的力氣。可是我,看過以後就撂到一邊去了,至今也沒有回想起都說了些什麼。   光陰似水,眨眼間二十多年過去了。我從混混沌沌無慮孩兒變成了主家之人,爺爺過世也快十年了。這期間,我在想念家鄉往事的時候,總是有一種無名的負疚感,但總也找不到根子,含含混混地過著。   今年上了internet,和網友們交往很多,其中也少不了收發些電子郵件。這期間,我總期望每發出一個Email的時候,能夠盡快得到回復,若是一時半時收不到回信,便是一種難耐的等待。在這種氛圍中,我逐漸感到:等待回信是苦苦的渴望,是愛和情的呼喚,是心靈的期待。不知為什麼,我的腦海裡跳出了爺爺的影子,那個不管我回不回信,一直不斷給我來信的爺爺。是呀,他一生裡給我寫了那麼多蘸滿心血的信,那一封不期待著我的回信,哪怕是隻言片語的回信呢。家書抵萬金呀!可是我,竟糊塗地讓他苦苦等待了那麼久,直到他不能拿筆的那一天。在心靈的震撼中,我用真切成熟的理念,重新梳理往日的每一個細節。我發現,我忽略了一份美好的親情。   親情是骨子裡流動的熱血,只要血緣關係存在,就有千絲萬縷的牽掛,而這不管你承認不承認。我是爺爺生命的延續,血液裡流淌著他的希冀,他怎麼會不去關注和期望我的未來呢?我哪裡知道,上輩人對下輩人的奉獻是無私的,永遠不要求有什麼回報,而下輩人往往忽視這種生命與共的情懷。   想想他在一天的勞作之後,點上煤油燈,戴著老花鏡,用那已經顫巍巍的手,一字一句寫著。他把對子孫的關懷和期望,把那份火熱的心,在寂靜的燈影裡凝結成一個個文字。他期望這每一個文字都能載著他那濃烈的情感、希望和祝福,傳送到遠方的兒女手上。誰知道,他所日夜想念的真情交流,卻像是斷線的風箏,使他望穿了雙眼。   原來,爺爺是如此偉大,對兒孫的教導是那樣嚴肅認真。他不教玩世不恭,不教放蕩不羈,不教懶惰揮霍,不教投機取巧,而是教勤奮嚴謹,教樸素真實,教生活本領,教做人規則,讓我們在磨練中體味到生活的原汁原味。他多麼想扶著我們學會走路啊,可我卻甩開他的手,重重地把他的心摔得很痛。   我不知道疏忽了多少精心的關愛,忽略了多少真摯的感情,傷了爺爺熾熱的心,而他卻獨自忍受,毫無怨言,一如既往,除了親情,世上還有這偉大的愛心和耐心嗎!   我翻遍記憶的每個角落,唯一值得爺爺欣慰的,便是恢復高考時榜上有名。記得爺爺曾經嘿嘿笑著說,真沒想到你還能考上大學。說這些話的時候,分明透出幾分寬慰和自豪。而我,一個讀了十幾年書的人,竟然白白坐了那麼多年的學堂,糊塗得連親情這個詞的含義都沒有弄清楚。爺爺,為什麼那時候我一點也不懂你愛,而我徹底明白過來的時候,你又就離我而去,鑄成了永遠的遺憾。   今天,當我體味到這一切,用真心寫成這封信的時候,隔著浩瀚的陰陽河界,卻無法把信捧送到爺爺的手中。爺爺,我們做個約定吧,要麼你耐心地等著,當我們見面的時候,我會跪著把信雙手擎到你的面前,或者來世我們還是爺孫倆,我用今生今世練成的筆,送上融融人間情。   爺爺,您選擇吧!